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时不待”。爷爷离开我们已经六年有余了,但在我的心中他始终活着,只有当我回到他那曾蜗居的小屋、看到空空的床铺时,才相信爷爷真的永远离我而去了。 爷爷去世那天正好是农历十月十五,按照家乡人的说法那天是个好日子,这天去世的人将来是要升仙的。我是唯物主义者,不知道这句话能否应验,但多少是对我内心的安慰,另外爷爷选择这样的日子离开我们也可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吧! 爷爷去世的前一天家里人打电话说爷爷有病了,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坐着公共汽车往老家赶。还好,当我赶到县医院时听说爷爷只是被黄鼠狼咬了一下,炎症比较大,需要消炎,大夫说你们回家输液就可以了。于是趁此机会给爷爷买了一箱鸡蛋和奶粉。直到当我晚上亲眼看到爷爷喝了一大碗奶粉时我才确信爷爷没事,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离开了。但没想到这一别竟成了永诀!后来爷爷给我留下的只有几袋没喝完的奶粉和一箱鸡蛋。 爷爷这一辈子很不容易,因为父亲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爷爷不得不担起了双重角色,一把一把将父亲和姑姑拉扯大,为了使父亲不受委屈,爷爷后来竟终身未娶。可见这种父爱是多么无私、多么伟大! 爷爷在家乡也算是手艺人,并且能吃苦。他不但会建筑全活,而且还会扎纸人、做木工等,因此在我的印象中爷爷从未闲过,不是为这家帮忙就是为那家干活。那时手艺人不象现在要工钱,主家只要管碗饭改善一下生活就可以了。但农闲时爷爷还是要做些木工活来帮衬家里的,印象中家里总是放几口做好的棺材,每当谁家有白事时总是来这里挑副较好的,有时我也会和爷爷用平板车拉着到附近的集市上去卖,以图个好价钱,因此冬日的早晨会经常见到幼小的我用绳子帮爷爷拉平板车的身影。卖完棺材对我最大的报酬也就是爷爷会给我买一个又香又脆的牛屯火烧,即使这样的小吃爷爷也是舍不得去吃的,因为对他来说是那样的奢侈,其程度不亚于吃低保的家庭让他们的孩子去吃麦当劳、肯得鸡。 爷爷的脾气虽然有点倔,但一生中从未和谁吵过架、拌过嘴,加上有手艺活经常为街坊帮忙,因此在村里也算是一个有德行的好人。爷爷不光是一个很好的手艺人,而且也是一位庄稼活的好把式,可以说庄稼活全部能拿得起放得下,而且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劲,以致于人们老怀疑爷爷单薄的身材能否吃的消。爷爷的生活是很简朴的,一生以素食为主,很少吃肉,甚至连饺子都不吃,但这并未影响他的健康。他的一生中很少生病,但九一年一次大病使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那一年爷爷得了喉癌,开始时家人并未在意,想着也就是感冒了嗓子哑了,休息一下吃点药就好了,因为在农村我们谁也不会把他和癌症联系在一起,何况我们也从未听说过这种病。以致于后来发现呼吸困难时已经到了晚期,没办法爷爷不得不住了两个月医院,行了两次气管切除手术。这次手术是较成功的,但爷爷却永远失去了和我们用语言交流的机会! 这场疾病对爷爷的打击太大了,加之失去了语言功能,对于本就不善言语的爷爷显得更为木呐,整天只知道为我们一家人操劳。这一忍就是整整十年,十年中我们唯一和他交流的方式就是手势加之简单的文字。爷爷一生为我们家庭付出的太多了,但晚年并未享受到应有的快乐和幸福,因此我每每想起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滋味,特别是我每次离家回郑的时候,爷爷没有语言,眼里总是潮朝的送我们到村口,这种情景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但当我看到老家土屋里空空的床铺时才知道这只能成为我永远的记忆了! (仅以此文献给离我而去的爷爷!)二00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