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 赵振软
一九八九年,象所有高考落榜生一样我也落榜了。这意味着将和我的祖辈们一样和土地打一辈子交道,成为一个地道的农民。在当时考学成为农村孩子的唯一出路,因此包括我在内所有的落榜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就为了那一个脱离农村的梦想。
就在我和命运抗争重新回到高考复习大军的同时,我内心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复读?当时的高考升学率在我们学校不到10%,这是有极大风险的,这也不得不另我和我的家人重新考虑。特别是作为家中长子,在缺乏劳动力的情况下。因此在我坐到复读教室一星期后我又决然地卷起铺盖回家了。
这样的决定源于我看到的一份报纸信息——我国的高等教育新制度“高等教育自学考试”。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国家虽然开考几年了,但对于一个从未走出县城的农村孩子来说显然是陌生的。对于参加自考的选择也得益于父亲的支持,但对于法律专业的选择我当时确实没有理由,只是感到对法律很神秘、好奇,只是后来学到一些法律名词和术语时相比中学无休止的计算题我才被它吸引了,也才对它真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法律专业的学习过程中是快乐的,但也是艰辛的。因为两年半的课程我学到一年就因为交不起下年的辅导费被学校撵出来了,我不得不又回到了我的老家。在老家的日子是我最苦的,法律专业大专十四门课程我还有近一半未学,并且剩下的还是《政治经济学》等枯燥、疑难的课程。因此别人在盛夏中午纳凉的时间倒成了我的黄金时间,我也只有在那个时间才有资本挥汗如雨,也是在那个时间不吸烟的我在漫漫的冬夜竟也吸起了劣质的香烟。
转眼到了毕业时间,一九九二年十四门课程我以平均78分的优秀成绩毕业了,当我拿到红本本时内心的激动是不用说了,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倒成了我的忧虑。按照国家规定参加工作后虽然和其他大学毕业生享有同等待遇,但问题是自考生是不包分配的,公务员考试更是没有的,无奈我又怀揣着红本本重新回到祖辈耕作的土地。可以想象在我患有300度近视没戴眼镜的情况下是如何种地的,这在点播玉米种和棉种时把种子撒到外面也就不足为怪了,同时家人的呵斥也是难免的,但我内心的委屈是无法诉说的。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是为了律师梦想倒不如说是为了逃避———借点路费我随着打工的队伍来到了山西平陆,加入了“农民工”的行列。这个时间也是我对“农民工”认识和感受最深的时刻,因为你只有真正加入到农民工的队伍才能体会出他的苦辣。农民工没有上班时间的概念,过的是两头不见太阳的生活,中午也是不许回家的(所谓家也就是工棚里铺上稻草当床罢了),主食是霉面做的馒头,副食也无非是白菜、萝卜再加一把盐。这样的日子显然不是我想过的,倒不是我受不了苦,而是为了我心中一直期盼的律师梦想。后来我这样的"人才"终于被老板发现了,老板除了吃惊外,当我提出不干时老板还破天荒地给了我100元路费,因为在工地干活未经老板同意、工程未完工离开一般是不给工钱的。
为了寻求我的律师梦,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后我又来到了郑州,在这里除了挣生活费外,其他时间就是复习考试了。一九九四年我第一次报考了律师,但终因毕业时间长和课程的变化我以224分落选了,这我倒不觉得意外并且我也没失去信心,只是九五年210多分的成绩另我对我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不管如何为了我的梦想还是要拼一把的,但这只能是最后一次,因为我老家还有妻子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要生活,更何况当时是两年一考,时间我也无法等待。一九九七年的第三次考试我是真的怕了,如果考不过去我对不住自己,更对不起为我日夜操心的妻子,因为她为我付出的太多了,何况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面对这种情况我内心的压力是巨大的,以至于我不敢去查看律考成绩,直到郑州市司法局在申请资格后的最后几天才找到了我,这一次又差一点让我律考成绩作废。
一九九七年,二00七年,十年了,我也做了八年的专职律师,在这期间我也把妻子和孩子接到了郑州,也让她们终于体会到了城里人的感受,但我的内心始终无法忘却家乡的那份情。特别是每逢节假日我都要开着车带着妻子和孩子回到我曾经住过的土屋,还有那荒芜的院落,然后再去劳作过的田里看一下。这份情、这种景我是永远无法忘却的——因为在我心中我永远是农民,是不拿锄头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