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十年,三位亲人先后离去。05年正月,先是奶奶去世;继07年12月8日,哥哥亡于车祸;09年正月里,大伯又撒手而去。母亲在我14岁那年冬季就已经去世了,23年来,父亲供完我上学,就继续在田里劳作。在城市里创业的我,很少关心过父亲,这几天父亲来了,源于两条腿沉重无力,求医而来,第一次他安排了一周的日子住进郑州。
父亲额上衣前胸有几条纹痕,腰弯了许多,我误认为他肚子疼,仔细端详我才发现,此时的父亲不再是儿时记忆中的昂首挺胸,阔步前行的汉子,比起同龄70岁老人,城市里的老人健康的多,我有一种负罪感;开始恐惧父亲的生命....。原来人是要老的,而且说老就会老。
我想带父亲好好欣赏一下大好河山、文物古迹,陪他来到开封,没走几步,父亲说困了。看着他吸烟的神情,我的心酸了。不再是麦田里挑担前抽烟的他:那8分钱一盒金稻烟抽一支给他无穷的力量。今天他抽烟时吐出了什么呢?我的思绪渐渐乱做一团了麻...。
我想让父亲如院子里晨练的大叔一样的健康、快乐。 在商场里转了许久,欲买城里老人穿着的衣服给父亲穿,看了好多家商店,人家都在卖短衫;原来冬季已过去了,但父亲看上去很冷,因为他还穿着两件毛衣外加一件厚衫。买回老北京布鞋一双把父亲脚上的千层底换了下来,他说这个布鞋可以,穿上去软和多了。洗完澡我坚持为父亲换上了我的一套内衣和运动衣,走出房间,他说太冷,我忙回屋给他带了条薄秋衣备用。父亲的衣服洗了一遍,清洗了五遍,但 最是散发了泥土味,洗衣粉的泡沫也总是不干净。这时我才意识到父亲的衣服并不脏,是我按照城里人的标准,放了太多的洗衣粉。沉甸甸的衣服提醒我,我给父亲穿的衣服太少,生怕明天忘记,连忙取好一套保暖内衣放在床头。明一早给父亲加上,早晨天更凉,别冻坏了他。
愿父亲今夜睡个好觉,明天会更好。夜已深了,我又想起父亲今天的话,他还得再种瓜,大姐出嫁前常陪他开荒下地,他得再凑够两万元给大姐添上盖房子,不能让大姐家无家可归。种地攒两万元添給半身不遂的姨表哥,表哥一家可以不再住在山上;大姐家的房子被拆迁了,十年来一家五口不知换了多少个房东。他要帮她盖新房。
父亲有自己的梦,有自己的心愿,我只有默默地认同,他努力实现了,我想他是幸福的。